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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 05/ 09 18:06:21
來源:新華社

新華全媒+|“李煥英一代”:“不服老”的母親 “不知倦”的母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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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今年賀歲電影《你好,李煥英》的開頭,賈玲有一句旁白,大意是說,從她記事起,媽媽就是個中年婦女的樣子了;以至于她常常忘記,媽媽也曾是個正值青春的小姑娘

  現實生活中的“李煥英一代”,即使到了退休的年紀,卻仍然以“無所不能”的中年婦女形象示人,用自己的“不服老”繼續為兒女撐著遮風擋雨的“傘”

  對于每一個為生活打拼的人來說,我們陪伴父母的時間還剩多少呢?

  網上曾流行著一道為與父母分處兩地的子女出的“親情算術題”:假如一年只有過年7天能回家陪伴父母,按一天相處11小時計算,若現在60歲的父母活到了80歲,我們實際和父母在一起的時間,只剩1540個小時,也就是64天。

  如此計算,陪伴父母不能再期待“來日方長”。

  今年賀歲電影《你好,李煥英》的開頭里,賈玲有一句旁白,大意是說,從她記事起,媽媽就是個中年婦女的樣子了;以至于她常常忘記,媽媽也曾是個正值青春的小姑娘。

  這句臺詞,引起了無數“80后”“90后”觀眾的共鳴,以至于那段時間,“我的李煥英”屢屢登上熱搜。

  但實際上,真正有時間去影院看電影的“李煥英們”并不多。現實生活中的她們即使到了退休的年紀,卻仍然身兼數職:有的包攬了一切家務、化身家庭“后盾”、躋身“帶娃族”;有的與孩子分隔兩地,把思念藏在心底,隔著手機屏幕報喜不報憂;有的遇到病魔卻依舊樂觀堅強……她們以“無所不能”的中年婦女形象示人,用自己的“不服老”繼續為兒女撐著遮風擋雨的“傘”。

  上有“老老”,下有“小小”

  “這家離了我不成”

  盧芬住在天津市河東區的女兒家,但她沒心思去廣場跳舞,也顧不上看別人口中津津樂道的《你好,李煥英》。她恨不得生出三頭六臂來,再把每分鐘掰成八瓣兒。

  盧芬今年63歲,是92歲老娘的閨女,37歲女兒的媽媽,5歲外孫的姥姥,她的一天被各種身份及其對應的職責占得滿滿當當。

  早上7點,“姥姥”盧芬爬起來,給外孫燒一壺純凈水,倒進大杯子里晾著,保證送外孫上幼兒園時,水剛好晾到合口的溫度。女兒上班、外孫上學,盧芬一個人在家收拾屋子,手上的活兒不能停。一停下來,就會想起丈夫老孟。

  去年秋天,老孟突發心臟病去世。晚飯時,一大家子人還高高興興地吃了頓涮羊肉,到夜里人就沒了。快一年了,盧芬始終沒走出悲傷,想起丈夫,她隨時隨地都能哭出來。

  但“妻子”盧芬不能哭太久,因為10點鐘,“女兒”盧芬還要去看望媽媽。媽媽已經在床上躺了13年,起初是因為抑郁癥,后來又突發腦梗,被徹底困在了床上。

  天氣漸熱,盧芬惦記著媽媽后背上一片新壓出的紅印。紅印的位置靠近脊椎,一旦發展成褥瘡后果不堪設想,她放心不下,每隔一兩天就去看看情況,囑咐保姆曹姨多留意些。

  公交倒地鐵,盧芬跑這一趟不容易。曹姨瞧著盧芬每天風塵仆仆的樣子就心疼,“大姐你要么少跑兩趟,要么干脆在這兒住些日子,我給你做飯、伺候你。”盧芬感動不已,“阿姨人倍兒好,不光對老人上心,還倍兒耐(天津方言,愛)我。”

  但她依然拒絕了。家里請保姆才不過五六年,那之前,給老人喂飯、翻身、換尿布,都是她的活兒。現在有了曹姨,她來了就坐在床頭陪老人說說話,“已經很輕松了”。

  盧芬在娘家沒有自己的床,她總是睡在客廳的沙發上。老父親還在的時候,左手屋里是爸爸、右手屋里是媽媽,哪邊有動靜,她翻身下地就能夠著。去年12月,盧芬90歲的老父親辭世。不到4個月的時間,她失去了兩位至親。

  以往,照顧父母、帶小外孫,逢年過節把弟弟妹妹外甥侄女都請到家里吃團圓飯……有丈夫在的日子里,她總覺得他們是一對中年夫妻,雖然整天忙忙叨叨,但還挺有干勁兒。

  老孟在的時候,盧芬一年燙一次頭,燙細密的小卷花,好看易打理、保持時間久。55歲之后,起先藏在黑發里的白發開始往外鉆,染發的頻率越來越高,她買染發劑回來自己染,“我一般買栗棕色的,自然、顯年輕。”

  現在的盧芬啥也顧不上了,每日素面朝天,歲月的白撞開人工的黑,從發根爬滿發梢。她幾乎要認不出微信頭像上那個盤復古波浪卷發、穿淡綠色旗袍,對著鏡頭淺笑的自己了,“不記得是哪輩子照的”。

  丈夫和父親的離開把盧芬的生活節奏調得更快,甚至有些“超負荷”。她回娘家陪媽媽吃飯,筷子還沒提起來,先從包里掏藥盒,穩血壓的、降血脂的、控血糖的,一樣樣就著水送下去,才能開飯。

  “我前半輩子也沒吃過這么多藥。”盧芬有點兒懊惱,曹姨坐過來,摸著她的頭發安慰她,“你得走出來,調理好身體,日子還長著呢。”

  “是,是。得走出來。”盧芬一邊應著一邊看手機,她是得走了,小外孫下午3點半放學,她得去接孩子。手機App顯示,她要坐的那班公交還有3分鐘到站,她一溜小跑下樓,記者被甩在后面,想給她拍幾張照片,抓到的都是背影。

  自從當了姥姥,小外孫就成了盧芬心里最在意的人。老孟突發心梗的那天晚上,是女兒孟晨陪著爸爸坐救護車到醫院的。盧芬甚至沒見到愛人最后一面,“我得在家啊!我怕孩子醒了,家里一個人也沒有,他害怕!”

  到幼兒園接上外孫,盧芬刷了一輛共享單車,把孩子的書包、飯盒、水壺統統堆到車筐里。她一手推著車,一手牽著小外孫的手往家走。祖孫倆從今天喝了多少水聊到奧特曼的具體分類,末了,盧芬忽然問外孫,“寶貝兒,你說姥姥好嗎?”小外孫仰頭看她,答了一個字,“好”。

  在娘家,盧芬也問過老母親同樣的問題,“媽媽,你說閨女好嗎?”她幾乎是沖著媽媽喊出這句話的。母親的聽力和表達能力都退化得厲害,醫生囑咐過盧芬,要多和老人說話、交流,幫助老人保持意識清晰。聽清問題,老母親望著女兒點點頭,盧芬又引導她,“媽媽你得說出聲來!”老人緩緩開口,拉長聲說,“好——”

  “老人孩子都說我好,女兒也需要我幫忙,這家離了我不成。”盧芬說起執著于這個問題的原因,像在勉勵自己,“我不能消沉,得重振旗鼓再出發!”

  聽筒兩端,母愛常在

  把支持當成習慣,總是報喜不報憂

  50多歲時,文鳳姨掌握了日語五十音圖,即便有點“趕鴨子上架”的意思,但為了女兒,文鳳姨覺得值。

  女兒徐萌大學畢業后到日本留學,其間認識了同樣來自中國的男友,兩人相知相愛,在日本成家立業。

  文鳳姨和愛人勝利叔支持孩子的決定,但放不下心里的牽掛。疫情暴發之前,全家人每年要團聚兩次。一次是春節,徐萌和老公請假回國探望雙方父母;一次是“十一”黃金周期間,老兩口去日本看女兒女婿。

  趕上勝利叔工作忙實在走不開,文鳳姨也有“獨闖東京”的經歷。徐萌由此提議,把五十音圖背下來——日本的路牌大多會用五十音圖標注地名,記住它,遇到特殊情況,至少可以開口問路。

  “a i u e o,ka ki ku ke ko……”別看現在張嘴就來,初學五十音圖的時候,文鳳姨可是下了苦功的。她把五十音圖存到手機里,沒事就拿出來認認念念,“那時,我盯著這些‘符號’一身一身地出汗吶。”

  身在東京的徐萌對媽媽的學習成果非常滿意,“她來了幾次,慢慢地居然能自己去超市買東西了,還能按照導航一個人坐車到飯店跟我們會合。”

  “不過再讓我往深里學,我可不干了!”文鳳姨少見地產生了一點畏難情緒,“還不夠我出汗的呢!”

  2009年,徐萌大學畢業選擇留學,夫妻倆把她送到登機口,平日里最愛跟閨女開玩笑的勝利叔,難得鄭重其事了一回:“我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,接下來的路,要你自己往前走了。”

  女兒的航班起飛,勝利叔和文鳳姨調轉車頭,沿著高速往回開——作為父母,他們培養孩子的使命暫告一段落。接下來,作為兒女,他們要專心去完成贍養幾位高齡老人的義務了。

  照顧患病臥床、生活無法自理的徐萌奶奶,背著腿腳不便的徐萌姥姥上下樓……文鳳姨和勝利叔彼此支撐著走過了最艱難的時光,卻很少在徐萌面前提起自己的辛苦。他們知道,獨在異鄉的女兒過得也不輕松。

  剛到日本時,生活習慣的差異、超高的物價、學業的壓力,讓徐萌吃不好、睡不好。她習慣性地想向父母求援,但電話說到一半,她發現,對于自己遇到的問題,“爸媽只能聽著,連意見都給不了。他們離我太遠了,無法想象我在這邊的情況。”

  那是徐萌第一次意識到,爸媽不再是“萬能”的,她不得不迅速獨立起來。漸漸地,她只有解決了問題,才會給父母打電話,她不想讓他們無謂擔心。

  曾經“打醬油都要三口一起去”、完全沒有秘密的一家人,在那幾年里,分守于電話聽筒的兩端,各自學會了報喜不報憂。

  “我爺爺走的時候,爸媽都沒告訴我。”提到爺爺,徐萌伸出食指用力地揉眼睛,像是要把淚水強行按回眼眶里。

  爺爺病重的日子,她正在焦頭爛額地準備入學考試,父母怕再影響她的情緒,故意隱瞞了實情,直到她拿到錄取通知書、整理好心情,才得知爺爺去世的消息。“現在想起來,還是有跡可循的。”徐萌怪自己當初太粗心,她還記得那時給父母打電話,常常會被按掉,過一會兒媽媽才回過來,解釋說剛才有事。“其實就是在醫院陪爺爺呢!”

  “孝敬老人是我們的責任,孩子有自己的生活,不能影響到她。”文鳳姨解釋起當年隱瞞女兒的理由。

  徐萌理解父母的心思,但這件事還是讓她“落下了病根”,現在她給父母打電話,只要超過兩次未接,或者一連幾條微信都沒回,她就“不往好處想,總擔心他們是不是自己病了也不告訴我”。徐萌說,她來日本是為了深造、開眼界,吃多少苦,她沒打過退堂鼓。只有在打不通父母手機的時候,她會忽然想“要是我在父母身邊該多好”。

  文鳳姨一直很支持女兒的選擇,即便再思念牽掛,她也沒想過要把女兒叫回來、扣在身邊。唯一一次打起“小算盤”,是在去年疫情期間。

  徐萌和丈夫曾回國待過一段時間,文鳳姨嘴上沒說,心里卻想著:“要真因為疫情停航了也挺好,女兒女婿就能在國內多留一陣子了。”但到了分別的時刻,她和勝利叔還是把孩子們送到了機場。“孩子有自己的生活。”她總愛說這句話。

  現在,文鳳姨的大部分時間都用來鍛煉身體了。她的膝關節不太好,一蹲一起都覺得費力,她就有針對性地練腿——早上去公園跳舞、晚上在樓下的街心花園健步走,一次最少走三圈、一圈1500步。她還按照徐萌的建議,報了高溫瑜伽班。跟教練學了一年,文鳳姨掌握了基本動作,如今就自己在家“挑里面不傷膝蓋的,每天堅持做一做”。

  文鳳姨總記得,婆婆是因為腿腳不好,才漸漸失去自理能力的。所以,她要把膝蓋養好,不讓遠在異鄉的女兒女婿為她操心。

  “萬能靠山”,“堅持”不老

  總以為自己比孩子更“皮實”

  “我媽辛苦了一輩子,這個病怎么會攤在她身上?”陸潔忍不住哭出了聲。2019年,陸潔的母親在體檢中發現肺部結節,全家人本來都沒當回事,“一直以為我媽身體挺結實的”。CT復查結果出來,醫生告訴她,肺部結節“偏惡性的概率很大”。這句話,讓陸潔陷入天塌地陷般的恐懼和自責。

  陸潔一直認為,媽媽的病是累出來的。從2009年底陸潔的兒子出生算起,“我媽就總在帶小孩。幫我把孩子帶到3歲,又幫我妹帶。”

  陸潔的預產期在2009年12月,父母提前兩個月就從河北保定老家搬來北京陪著她。那陣子,陸潔的老公經常出差、公婆還沒退休,“我媽把家里所有的事都承包了”。

  外孫出生之后更是如此,買菜、做飯、收拾屋子,給孩子洗衣服、換尿布,都在姥姥的業務范圍之內。陸潔當年選擇母乳喂養,“本打算晚上就我跟孩子睡,他夜里醒了我就抱過來喂兩口,讓我媽睡個好覺,稍微休息一下。”但母親不同意,她總覺得自己才是最“皮實”的那個。

  祖孫三代躺在一張床上,睡眠成了“串聯電路”,一個醒、個個醒。孩子哭了,媽媽幫陸潔抱娃安撫;陸潔喂奶,媽媽就坐在身邊陪她。

  夜幕降臨,她們的睡眠被嬰兒的生物鐘打成散碎的小塊。太陽升起,“萬能姥姥”逼著陸潔補點覺,自己如常照顧外孫、操持家務。

  外孫6個月開始添加輔食,吃飯逐漸取代睡覺成為姥姥關注的“主要矛盾”。孩子的飯菜都是陸潔媽媽特別定制的,從準備材料到喂進嘴里,全程親力親為。

  一次,陸潔媽媽正在剁排骨,一陣當當作響之后,她捂著手出了廚房。“當時我媽也快60歲了,還有點白內障,眼神不大好,一刀剁在手指上,肉都耷拉了下來。”那場景,陸潔想起來就心驚膽戰。媽媽反倒淡定,囑咐她安心在家照顧孩子,自己按著傷口直奔社區衛生所。結果傷口太深,衛生所處理不了,“我媽自己又打車去醫院縫針了”。

  回到家,媽媽輕描淡寫地告訴陸潔,“就縫了幾針”。后來她無意中說漏了嘴,陸潔才知道,當時醫生都替媽媽后怕,“再晚來一會兒,那塊肉掉了,手指頭可能就保不住了!”

  那段日子,陸潔沒少跟媽媽著急,為她太不在意自己的身體,也為她太寵孩子。媽媽明白女兒的心思,但她控制不住自己。“等到我妹妹的小孩出生,我媽的身體、精神頭都明顯不如以前了。”唯一沒變的,就是那顆要強的心,“萬能姥姥”又到小女兒家上崗了。

  得知媽媽患病后,這些往事像過電影似的在陸潔腦海中一遍遍回放,她忍不住怪自己,怪自己當初沒有多干一點,“我們當時要是多分擔一點,我媽是不是就不會累得……”她聲音發顫,又要哭出來了。

  陸潔所有的眼淚,都是背著媽媽流的。面對媽媽的檢查結果,她知道,恐懼、自責、悲傷……不管這些情緒多么洶涌,都要先放一放,眼前最重要的,是盡快確定治療方案。她開始在網上“查東查西”,搜索一切與肺癌相關的醫學資料,又和爸爸、妹妹商量好,不把具體的病情告訴媽媽,免得她多想,有心理負擔。

  陸潔和爸爸、妹妹一起下定決心:抓緊住院、及早手術。他們選了一家在肺癌治療領域經驗豐富的綜合性三甲醫院,“我們想讓她放松心情,別被腫瘤兩字嚇壞了。”入院理由變成了輕松的版本——做個微創手術。

  陸潔說:“手術很順利,活檢結果顯示,確實是惡性腫瘤,如果沒有及時發現、治療,再晚個一年半載就麻煩了。”

  陸潔說,媽媽住院期間,按規定只能留一個人陪床。爸爸執意要自己陪護老伴。病房里空間有限,家屬只能借到一張窄巴巴、硬邦邦的折疊床,白天收起來,晚上湊合睡。陸潔和妹妹心疼父親,想和他輪流值夜班,被他拒絕了,“你們都要帶孩子,我一個人守著你媽就行。”陸潔聽了心頭一顫,到了這種關頭,父母還在為他們考慮。

  如今,陸潔媽媽恢復得不錯,休養了一陣,“萬能姥姥”又“申請返崗”,張羅著要回去帶小外孫了。“對我媽來說,外孫就是情感的寄托。在孩子身邊,也許心情還更好一些。”陸潔說。和媽媽身上的癌細胞打了這一仗,陸潔最大的感受是,“更珍惜她了”。

  父母身體健康的時候,陸潔覺得很多事都理所當然——理所當然地認為父母還年輕,自己還有大把機會陪伴他們;理所當然地把父母視作堅強后盾,允許自己像小孩子一樣,倚著“靠山”松口氣、偷點懶。

  如今,她意識到,她的“靠山”也會病、也會老,理所當然的背后,是父母默默地堅持和守護。

  彼此分擔,雙向奔赴

  距離再遠,也要“近”心陪伴

  不再一味強調“養兒防老”的傳統觀念,不少“李煥英一代”常掛在嘴邊的話是“照顧好自己”“不給兒女添負擔”。

  提起將來的養老問題,幾位接受采訪的媽媽態度出奇一致:趁著還年輕,能幫孩子們干點什么就干點什么,等到真干不動了,住養老院也好、“抱團養老”也罷,總之不想讓兒女再承受更多壓力。

  但親情終究是一場“雙向奔赴”,長大成人的兒女們也行動起來,用各自的方式守護著為其奉獻了一生的父母。

  現在,陸潔隔兩三天就利用午休時間,開40分鐘車,從北京海淀區的單位趕到昌平區的妹妹家,就為了“陪我媽他們吃頓飯”。她不在意吃什么,但爸媽很在意,“我一說要去,我媽就給我烙餅,我爸就去買我愛吃的菜。”

  她不愿意老人為她“折騰”,父母也總勸她工作忙就不要來回“折騰”,但陸潔能察覺到他們的“口是心非”。“嘴上拒絕,但只要我過去,跟他們說上幾句話,他們就挺開心。”為了這幾句話,陸潔覺得“折騰”一趟也值了。

  即便在不能見面的日子,陸潔堅持每天給媽媽打個視頻電話,看看老人精神好不好,有沒有哪里不舒服。“今天怎么氣色這么好啊?”“我媽現在這么年輕漂亮了啊?”為了哄媽媽高興,陸潔學會了在電話里吹“彩虹屁”。

  從2019年母親生病到現在,不到兩年的時間里,她對父母說了不少過去三十多年想不起說、顧不上說或是不好意思說的話。“能多聊點就多聊點,能多陪會兒就多陪會兒。”這是陸潔總結的與父母相處的原則,“因為很多事情,你真的說不準”。

  遠在千里之外的徐萌也有著她的打算。徐萌知道,她的父母公婆都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,即使她和老公未來長居海外,他們也會照顧好自己,但她不能不為父母的養老問題提早謀劃。

  “刨除衣食住行,終于能存下錢來了。”徐萌不想體驗“月光族”的瀟灑,她每個月都拿出收入的40%進行投資或儲蓄,她還給自己和老公買了人身保險,受益人是雙方父母。

  關于未來,她已經想象過最壞的情況——父母公婆四個老人都病倒了,而孩子還小。所以,她一邊支持爸媽鍛煉身體,一邊拼命攢錢,“真要是有那么一天,我有底氣帶著孩子回國照顧他們。”

  5月9日母親節來臨之際,盧芬女兒給媽媽準備了兩瓶面霜。“往年親戚朋友給他們的媽媽過母親節時,發的朋友圈總是引得我媽一陣艷羨,雖然她總說沒把母親節擱在心上,但我知道,她就像個‘老小孩’,也盼望著自己節日的禮物。”

  身處異鄉的徐萌打算在網上訂花的基礎上,包個大紅包,給文鳳姨一個驚喜。陸潔則計劃和父母吃吃飯、聊聊天,感受簡單的快樂。“從來沒特意過過母親節,因為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,平時我給媽媽買點小禮物,多聊聊天,就相當于陪她過了母親節。”

  母愛是人間第一情,別等母親節才想起母親,走得再遠也別忘記母親的牽掛。愿操勞了大半輩子的“李煥英一代”被兒女們溫柔以待,“近”心陪伴。(文中受訪者均為化名)

首發:“新華每日電訊”微信公號(ID:xhmrdxwx)

作者:新華每日電訊記者雷琨、宋瑞、王井懷

攝影:新華每日電訊記者雷琨

海報:方金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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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糾錯】 【責任編輯:谷玥 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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